第 45 章 全军覆没

还从未见过祖母如此高兴。

萧徇哭笑不得,忽然就想起纪斐的话来。

祖母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,也没几天日子了。

萧徇知道,祖母的遗憾,就是没能看到作为萧家最小女儿的自己成亲。

每次她来看祖母时,祖母都会不厌其烦的催促。

她虽然知道祖母的这点心愿,但却不愿意骗她,只能每次都语重心长的反驳。

林琛雪跪在梁氏面前笑着说话,萧徇远远看着祖母开心的模样,心底不由得一软。

算了,反正祖母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,还是让她开心下吧。

林琛雪:“老太太,您放心,娘子虽然平日里凶了点呀,但她对我极好,我现在是真的离不开她,我若是离了她,不知道有多伤心!”

梁氏乐得合不拢嘴:“真的么,但是我很清楚君儿的性子,她最是要强,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,她能叫你夫君?”

林琛雪回过头,笑容明艳:“娘子,你说呢。”

萧徇沉默。

林琛雪冲她使眼色,过了半晌,萧徇无奈只有配合她:“夫君,别闹。”

萧徇的声音本来就极好听的,又清贵又带着一丝媚,林琛雪只觉得耳朵被蜇了一下,瞬间发起烫来。

她连忙心虚的回过头去,对着梁氏道:“祖母,你看吧?”

萧徇深深的盯着林琛雪看了会,便让侍女推她,出去准备晚膳。

梁氏握着林琛雪的手,兀自喋喋不休道:“五娘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,但她的心是极善良的,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啦,你不要忘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。”

林琛雪愣了愣:“生辰?”

梁氏:“对啊,不是已经过了秋分了么,再过十日罢。”

林琛雪抿唇,点了点头。

梁氏微微眯眼,有些怀念的说道:“记得君儿小时候啊,性格特别怪。她爹是大将军,平时很忙,有些时候会不记得她的生辰,有一次君儿生辰,他又不记得,君儿就爬进他爹房间,将他的宝剑给藏了起来。”

“她爹找不到宝剑,叫一个着急,求着君儿,说我的小祖宗,今日就把我那匹汗血宝马送给你,把宝剑还给爹吧。”

梁氏讲了许多关于萧徇儿时的趣事,林琛雪听着,不由得莞尔。

那个阴险可怖的女魔头形象,不知何时,在她脑海里逐渐淡掉了。

今日是梁氏的八十大寿,但梁氏生着病,吃不下什么东西。

她和林琛雪说了一个下午的话,到了晚间便疲惫起来。

林琛雪跪在地上,笑着说道:“老太太,我要走了。”

萧徇坐在远处,静静的看着她。

林琛雪今日穿着一袭鸦青色团花狐绸直裰,墨黑的长发用木簪挽起。

残阳笼罩在她的侧脸上,愈发衬得她皮肤白皙,容颜清隽。

梁氏横眉,握着林琛雪的手不放:“七郎

,你今晚在此处睡罢,梁国公府有许多空房!你爷爷也不会介意的。”

梁氏的时间有些错乱,如今这座府邸,早已不是当年的梁国公府了。

林琛雪下意识朝着萧徇的方向看了一眼:我要陪着娘子。?”

梁氏呆滞半晌,缓缓点头:“是,是。你是该多陪陪她,你去吧,别让她想东想西的。”

天边的残阳逐渐褪去,林琛雪和萧徇离开宅邸。

林琛雪小心翼翼的抱着萧徇,上了马车,她刚想将萧徇放在柔软的坐垫上,衣领忽然被人轻轻拉住。

林琛雪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萧徇身上淡淡的药香漂浮在鼻尖,女人的气息近在耳畔,弄得她耳侧发痒。

萧徇抓着她的衣领,微微侧着头,柔软的身体贴在她的身上,并没有下来的意思。

林琛雪实在是受不了耳边的那点痒,身体蓦然失去了平衡,直接摔到了座椅上。

林琛雪又害怕弄疼萧徇,抬起手臂来护着她的头。

萧徇躺在林琛雪怀中,坐在对方的腿上,轻声道:“七郎。”

这个姿势算不上太雅观,若是有人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进来,可能会误会。

林琛雪觉得心跳的很快,揽着萧徇的腰,问道:“姐姐可有什么事?”

萧徇抬眼看她,狭长的凤眼中眸光幽深:“你真想做我夫君?”

林琛雪尴尬的哈哈大笑,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看老太太似乎有些伤心,所以才如此说。”

萧徇眼神忽然变得很淡,林琛雪只觉得肩膀一疼,似乎是萧徇在掐她。

林琛雪刹那间整个人都不好了,不知自己为什么惹到了萧徇。

萧徇低声道:“扶我起来罢。”

林琛雪急忙将萧徇抱起来,妥善的放在椅子上。

李义还等在外面,林琛雪便将帘子掀开一条缝,大声说道:“回府!”

李义应了一声,马车缓缓行驶起来。

林琛雪不知道为什么,原本萧徇还好好的,忽然就发起脾气来,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不说话。

沉默一路,车厢内的气氛好不尴尬,耳边只有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。

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,李义拐了个弯,四周逐渐热闹起来,原来是来到了一条街道上。

马车缓缓行驶,忽然停了下来,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
李义:“让开!”

吵闹声越来越大,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“萧娘子”,随后便有凌乱的脚步声朝这边涌来。

林琛雪瞬间警觉起来。

萧徇淡淡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李义的声音传来:“娘子,前面有人拦车!”

林琛雪抓着车轼,翻出马车,挂在车厢外朝远处看,只见拦住马车的,是一个身穿破旧布裙的女子。

女子脸庞黝黑,道袍上全是血污,穿着草鞋,鞋顶还破了个大洞,露出脏兮兮的脚趾。

女人哭丧着脸,喊道:“萧娘子——”

这女人应该是附近的百姓,不知为何知晓这是萧娘子的车驾,才过来拦着车。

林琛雪不由得皱眉,刚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,身后忽然传来萧徇冷淡的声音:“先问她怎么回事。”

林琛雪立马跳下车,将女人扶起来:“大娘,你且说说发生了什么事,为何要拦住车驾?”

“多谢郎君,”女人被扶起来,涕泗横流,看着林琛雪,凄然道:“高之淮打死了奴的女儿,奴才冒死拦住萧娘子的车驾,望娘子能帮奴做主!”

高之淮?

高之淮是京城有名的恶霸,因为叔叔在皇上跟前做事,平日里混的风生水起,无人敢惹。

林琛雪的脸色立马沉下来,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女人颤着声将事情说了一遍,林琛雪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。

这个女人名叫徽娘,是京城里的小手工艺人,平日做些工匠活为生,虽能勉强糊口,却实在算不上富裕。

徽娘的丈夫早逝,家中只有一个女儿阿染。

因为家里没钱,阿染到了二十来岁,都没有嫁人。

一年前徽娘给阿染说了一家亲事,兴冲冲告诉阿染时,阿染却哭着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,这辈子非她不嫁。

徽娘女儿的心上人,居然是青楼中的一个女孩!

林琛雪听到此处,心脏咯噔一下。

什么?两个女孩也能相爱?

徽娘又急又气,打了她几下,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,这种磨镜之事,向来只盛行于京城权贵女子之间,极其违背阴阳人伦,若是传出去,女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

这件事只能压着。

但是谁知,阿染心仪的那位青楼女子,也是大名鼎鼎雪月楼的名妓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居然被京城恶霸高之淮看中了。

高之淮府中已经纳了十多名小妾,为人极度好色,竟然喜欢上了那位青楼女子,便想着给她赎身,娶回家做小妾。

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高之淮就知道了阿染和那位青楼女子之间的事情,大发雷霆,扬言要惩治惑乱人心的妖妇,便率领人马来到徽娘的家,将阿染打了一顿。

阿染只是个女孩,虽然奋力反抗,几十棍子下来,又被高之淮玷污,不但清白之身不保,连气也只剩下一口了。

林琛雪听了,不由得又气又怒。

她从来没听说过两个女子也能相爱的事,但对高之淮的厌恶,很快就把这微乎其微的惊诧给压了下去。

两个女子相爱又如何,凭着他是高公公的亲侄子,就能够如此草芥人命吗!

若是不管,那他将来岂不是要残害更多人命?这大楚王法何在?!

徽娘哭哭啼啼讲完,周围的百姓也听得义愤填膺。

“好端端的姑娘,就被人给打死了!”

“这高之淮平日里在京城无恶不作,凭什么?”

“这青

楼姑娘又不是他的,还没被卖出去呢,他凭什么将人打死?就因为青楼姑娘爱阿染,不爱他?”一个看热闹的世家小姐骂道:“这是人干的事吗!”

周围人潮汹涌,已经是群情激奋,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。

道路都被堵的水泄不通。

林琛雪皱眉,刚想说话,忽然听到马车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咳嗽。

林琛雪愣了愣,回过头去,看见坐在车轼上的李义正皱着眉,给她使眼色。

林琛雪愣了愣,便翻身上了车,回到车厢中,只见萧徇坐在黑暗与灯火的交界处,狭长的凤眼微微抬起,淡道:“七郎,别管这件事。”

林琛雪愣道:“为什么不管?”

萧徇:“高公公很受皇上宠幸,高之淮是他的爱侄,得罪了高公公,日后恐怕难过。”

林琛雪握紧拳头,有些不高兴。

她又想起上次萧徇帮谢挽青时,只敢让人上书弹劾高耽手下的宦官张文,却不想得罪高耽。

林琛雪:“可高之淮草芥人命,你也不能管?”

她这幅模样,完全是泼皮赖脸。

萧徇眸光微闪:“在朝廷中,看似不相关的表面之下,却是无数条暗线的牵扯。高耽与太子要好,却是难得的对我没有恶意的太子党派,若是得罪高之淮,就是得罪高耽,七郎读了这些书,怎地连这都不知道?”

林琛雪啊了一声,满脸不高兴,在萧徇面前跪下来,膝行道女人身前,拗着她道:“姐姐是民之父母,这等恶事若是不管,岂不是让百姓寒心?”

萧徇沉默不语。

林琛雪压着她的膝盖,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,不甘的看着她。

萧徇仍然沉默,林琛雪如今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意气用事的小女孩了,看到萧徇不说话,知道女人定有为难之处,僵持了一会儿,只好不情愿的站起来,缓缓坐到萧徇对面。

漫长的沉默降临,前方传来妇人的哭喊声,李义的吆喝声。

萧徇抬眸,看着林琛雪皱眉看着窗外,表情不忍。

“七郎啊。”

林琛雪转头看她,微微一怔。

萧徇看了她半晌,轻声道:“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。”

……

徽家店铺中,满地狼藉。

徽娘是手艺人,专门做些木匠活,如今平日里做的木头东西,全部被掀翻在地上,店内空无一人,所有的伙计们都跑光了。

阿染原本只是个弱女子,被打了几棍子,已经晕倒过去,殷红的血从后背流下来,染红了地面。

高之淮低着头,色迷的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,笑道:“两个女子,能有什么人间极乐!不如便宜了爷!”

他说罢,就要解开裤子:“一个娘们,还敢抢爷的女人,老子今日就让你看看,你有没有这个资格!”

高之淮的仆人急忙拦住他,有些胆战心惊:“高大爷,这女子挨了打,恐怕受不起折腾。”

高之淮啐了他

一口:“我呸,我叔叔在皇上面前做事,就算是太子见了我,都要礼让三分,我上个女人怎么了?”

高之淮一口痰吐到地上的阿染脸上,骂了句脏话,笑道:“就算她今日死了,也是活该!谁让她抢老子的女人。”

高之淮话音刚落,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
忽然间,从外面街道上跑进来十来个龙骧卫,将他团团围住。

高之淮怒目圆瞪,骂道:“干什么?造反了?”

为首的龙骧卫冷着脸,上前冲他拱手行了一礼:“高大爷,奴才也是奉命行事,得罪了!”

随着她一声令下,身后的龙骧卫们便快速上前,三下五除二将他捆了起来。

高之淮哇哇大叫:“他娘的,谁敢抓老子?谁敢抓老子?老子的叔叔是皇上面前的红人——”

他很快就被龙骧卫给抬走,连同着他身边的仆人,全部一起被捆了起来。

周围围满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,一片“娘子贤明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
李义站在萧徇身边,听着高之淮络绎不绝的谩骂声,额头上早已经冷汗淋漓:“娘子,这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?”

萧徇看了林琛雪一眼。

林琛雪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,站在她身边,冲着她微微点头。

萧徇:“此人草芥人命,又欲对良家妇女图谋不轨,关刑部大牢里去罢。”

夜色已经降临。

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些许。

马车缓缓在萧府门口停下,林琛雪抱着萧徇下车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
萧徇凤眸微抬,向来清冷的面容有些松懈,眼神也湿漉漉的,有点可怜。

林琛雪对上她的视线,心里咯噔一声。

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萧徇的苦衷。

萧徇虽然位高权重,但并不是,没有让她忌惮的东西。

她有很多无奈,也有很多人是不能得罪的。

高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,但萧徇依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,将高公公得罪了。

林琛雪抿唇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两人回到墨香阁,萧徇在案几前坐下,翻开文书,林琛雪在旁边站着,照顾萧徇愈发尽心。

林琛雪煎了汤药放在案边,用勺舀了放在唇边一抿,热剂苦的她头皮发麻,忍不住的咳嗽。她又从袖中掏出一颗雪白的粽子糖,放在碗边。

萧徇笑了笑,劝道:“七郎,我也不是快要入土之人,你不必如此紧张。”

林琛雪耳根瞬间涨得通红,睨了她一眼,把药碗放在桌边,站了起来,又去小膳房端来几块桂花糕。

萧徇吃了两口,被哽的拼命咳嗽。

林琛雪急忙站了起来,帮她拍着背,又去连忙给她端了杯茶。

萧徇看着林琛雪手足无措又愧疚的模样,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从她眼底闪过。

她向来沉稳,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,虽然在林琛雪面前抱怨她让自己得罪了高耽,但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。

不过是想看这家伙过意不去的模样罢了。

萧徇坐在桌前,批了几份折子,忽然听到外面走廊上,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脚步声匆忙,瞬间接近了政事堂。

林琛雪还是第一次在政事堂听到这样的脚步声,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
林琛雪的神经瞬间被吊起来,蓦然抬头,朝着门口看去,李义快步跑进来:“娘子,不好了!”

萧徇放下湖笔,问道:“怎么回事?又如此急躁。”

李义连忙行了礼,叠声道几遍“该死”,急道:“犬戎在北境与大楚军队起了冲突,犬戎违反条约,派兵攻打我大楚的军队,熊清原三万大军,全军覆没!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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